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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受邀观礼“9·3”大阅兵

96岁抗战老兵黄开仁辞世

96岁抗战老兵黄开仁。

  又一位抗战老兵凋零。
  2月12日,96岁的黄开仁在蒲江老家去世,带着那段同侵华日军拼杀、目睹爱国将领李家钰殉国、见证朱德密送川军电码本的一段段峥嵘往事,在乡间爆竹声中,悄然离去。
  高中时弃笔从戎的黄开仁,获得过国家名义颁发的抗战纪念章,2015年还曾受邀前往北京天安门广场,观礼“9·3”大阅兵。
  作为川内记忆最好、思维最清晰的抗日川军,要是遇上想听抗战往事的年轻人,他总是来者不拒的,事后还会念叨一句,“我们机要室译电员,以前可是整本整本地背密码本的哦。”

目睹成都轰炸惨案
决定弃笔从戎

  2月12日下午,在四川关爱抗战老兵志愿者的圈子里,老兵黄开仁去世的消息瞬间刷屏。“上午接到他孙女电话,说黄老病重。”四川巴蜀抗战史研究院秘书长张光秀话语哽咽,“病重的消息还没传开,就接到黄老去世的噩耗。”
  在春节前不久,张光秀等人还专程去了趟蒲江,再访96岁高龄的黄开仁,听烽火连天的抗战往事,收集更多口述资料。然而,还没从那个少年出川抗战的往事中走出,便闻此间少年已不在。张光秀说,黄老生前有嘱托,死了就直接烧了安葬,不讲那些排场。
  1938年11月8日,日军空袭制造成都惨案。一向关心前线战事,又目睹成都轰炸惨案的黄开仁,遂决定背着家人弃文从军。不久,时任川军47军军长的李家钰来成都征兵,他便和其他同学一起报了名。
  由于黄开仁和李家钰是同乡,又是文化人,便留在机要室当了译电员,跟随部队北上抗日。

记忆惊人
年过九旬仍能绘出电码本

  2018年9月,华西都市报、封面新闻记者专访黄开仁时,他仍能凭着记忆,绘画出电码本的样貌和大概内容,“每5个数字对应一个汉字。例如我的姓是黄,发过来的5个数字,前3个是对应角码,然后是横纵列的编码,根据编码,就能在电码本上找到对应的‘黄’字。”他曾这样描述。
  1940年春,在河南白洋泉河,八路军总司令朱德经此前往洛阳开会,已担任第36集团军总司令的李家钰派人前往迎接。
  作为李家钰身边信任的人,黄开仁见证了朱德与李家钰的秘密会谈。此次会晤后,朱德将一本绝密电码本交给李家钰,作为部队间今后联系专用。朱德走后,李家钰将电码本转交黄开仁,并一再嘱咐要保管好。
  1944年,豫湘桂战役打响。同年5月21日,且战且退的李部,在河南陕县旗杆岭附近遇袭。李家钰在黄开仁面前,中弹倒下。为保护电码本不被日军发现,黄开仁将电码本埋藏,后被俘。

希望“抗战老兵口述”
被更多人看到

  每每讲到此,黄开仁总会念起“李总”。他口中的“李总”便是著名川军爱国将领李家钰。巧合的是,黄开仁居住的楼下,就是一条“家钰路”。每次走过,此间心情恐怕唯有黄老能知。
  再说从日军集中营逃出后,抗战已近尾声。黄开仁来到西安,找到部队一位长官。长官问他,要继续当兵,还是领路费回家。黄开仁选择回家,为国尽忠的志向已完成,这条捡回来的命,当留着孝敬父母。
  时光飞逝,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留在了黑白照片上。可那一段段峥嵘岁月往事,越到暮年,黄开仁越想说给人听,怕有一天连他也走了,兄弟们抛头颅、洒热血,出川抗战打鬼子的事儿,会被人遗忘。
  让他开心的是,这十余年间,从四川到全国,很多慕名而来的人和媒体,赶到蒲江同他畅聊、拍摄、记录……也看到周围一群志愿者,在四处收集、整理和他一样参加过抗战的老兵口述。

老兵档案

  黄开仁,96岁,四川蒲江人,曾是川军第36集团军机要室译电员,上尉军衔。跟随著名抗日英烈、第36集团军总司令李家钰开赴山西、河南等地,参加中条山战役、洛阳会战等。见证李家钰与朱德互赠电码本。抗战中,目睹李家钰被日军偷袭身亡,后从日军集中营中逃出。

  华西都市报-封面新闻记者 杨力 受访者供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