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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派古戏楼

移民文化大融合的神韵

新建乐楼捐赠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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仓山镇帝主庙戏楼。

贡井陈家祠堂。(贡井文化馆供图)

陈家祠堂戏楼。

贡井文化局供图。

陈家祠堂戏楼木雕。

  仓山镇帝主庙戏楼。

戏剧人物木雕。

帝主庙碑记。

  

(二)□冯荣光文/图
  戏楼,又叫戏台,是供演戏使用的建筑。一座座戏楼,如同一座座博物馆,记录着中国戏曲数百年来的兴衰沉浮,是往日辉煌演剧活动的凝固华章,是当年风光占尽的场上人生的无言诉说,当然也是古代能工巧匠尽展聪明才智的精湛建构。中国古代的戏楼,种类繁多,在不同的历史时期,有不同的样式、特点、建造规模。从最原始的演出场所,到庙宇乐楼、瓦市勾栏、宅第府邸舞台、会馆戏楼、酒楼茶楼、戏园及近代改良剧场和众多的流动戏台,不一而足,蔚为大观。
  清代蒲松龄《聊斋志异·鼠戏》:“每於稠人中,出小木架,置肩上,俨如戏楼状。乃拍鼓板,唱古杂剧。”纪晓岚则在《阅微草堂笔记·如是我闻三》中说:“北山支麓逼近谯楼,登冈顶关帝庙戏楼,则城中纤微皆见。”
  清代末期的戏园结构,形式上开始接受西方剧场的影响,产生了新型的戏院。清同治十三年(1874),英国人在上海建起了一座欧式剧场,这是中国第一座现代化剧场,台口为镜框式,客座为三层楼。它为中国剧场的改革提供了建筑样式的直接借鉴。这一时期还部分保留了戏园的称谓。而“湖广填四川”长达百年的移民大潮,在会馆、祠堂、寺庙和城镇建设高潮中,催生了乾隆嘉庆时期“五腔共和”的川剧诞生。川派古戏楼,正是移民文化大融合的产物。

A中江帝主庙 气势夺人的客家戏楼

  走进中江县仓山古镇老街,最显眼的建筑就是帝主庙。高大巍峨的牌楼山门,不仅气势非凡,而且浮雕相当细腻、繁复、精美。整个山门为砖石结构牌坊式门墙,由几十幅大大小小的艺术浮雕组成,形状有正方形、长方形、棱形、长条形,有深浮雕、浅浮雕、镂空雕,图案有戏剧人物、花卉、动物、纹饰、拼图、双喜文字,完全是古代雕刻艺术展示墙。帝主庙在四川并不多见,帝主是帝主会供奉的神,帝主庙在仓山人心中的地位非常重要。

帝主张公 梦受紫薇法

  何为帝主?据志书记载:“帝主张公,名七。相传为初唐时四川璧山人,七岁好道,弱冠弃家,到楚经商。以毁淫祠事,系麻城三年。梦受紫薇法。岁旱通霖大灾熄火。明万历年加威灵显化封号,清同治加灵感普救封号。麻城人尊为帝主,迁蜀者亦崇祀之”。
  帝主庙建于清雍正年间,为“湖广填四川”迁入仓山的湖北麻城籍帝主会徒修建的会馆,建筑坐南朝北,四合院布局,中轴线上依次为牌坊式山门、戏楼、耍楼、正殿,两侧为左右回楼,占地面积约2000平方米。仓山镇和平街居住的周建超老人回忆说,帝主庙气势压人,是仓山所有庙宇中修建得最好的,方圆数百里的老百姓都要到这里来敬香朝拜。
  帝主庙戏楼,果然有与众不同之处:戏楼与左右回廊、耍楼构成一组相互关联的建筑。耍楼正对戏楼,是看戏的最佳楼厢,通常是会首和地方官绅看戏和玩耍的地方。两侧楼厢正中呈“凸”字形亭楼,两亭楼相互对称,亭楼形似包厢,外沿特设美人靠座,这是为女眷们休息、看戏准备的。左右回廊宽敞,设酒摆宴绰绰有余。

祈祷庇护 酬神和娱神

  耍楼下面是茶坊,在这里泡上一杯茶,慢慢地品。闲暇中,看见两面壁上嵌有数块石碑。分别是《麻城县帝主会》碑、《帝主庙碑记》、《乐楼碑记》、《总领会首》碑,每通均宽1.32米、长1.67米。可惜的是,这些碑身大多风化严重,剥蚀厉害,文字漫漶不清。无法从碑文中详细了解帝主会以及帝主庙戏楼建设的历史表述。但从这几块碑上刊刻的密密麻麻的人名和捐款数额,仿佛也能感觉到帝主会徒的热情和期待,神庙是那一代“填川”的客家人离乡背井的精神圣殿。
  《乐楼碑记》刊于清嘉庆年间。从《乐楼碑记》这些断章残句中,看到“今夫庙宇所以安神灵,乐楼所以和神灵”这句碑文,便可明白从湖北迁徙到仓山客家人修建戏楼的最主要原因。“和神灵”意思即是使神灵喜悦、愉快。神灵的作用很大,到了四川这块陌生的土地,用酬神和娱神的方式祈祷帝主的庇护。戏楼越壮观华丽,越能让帝主心花怒放。实际上,华丽的建筑让客家人在异乡找到足够的自信,“神人共乐”从而形成凝聚力。
  汶川地震,帝主庙受损严重。2010年灾后重建中,帝主庙恢复了原貌,成为仓山人和外地游客休闲活动中心。茶馆老板说,每逢过年过节和会期,戏楼都有川剧演出。“仓山大乐”有时还要在帝主庙“敲”上几曲,鼓、锣、铰、镲、铛,响声震天。仓山的太婆龙灯也要在这里“舞”几盘。“有机会你们要来看哦,在城里,你们看不到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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贡井陈家祠堂 盐马古道上的“戏窝窝”

  贡井旭水河边那条盐马古道,在夏日蝉鸣的嘶哑声中剩下的只是宁静,就在这条名叫顺岩碥的老街上我找到了陈家祠堂。门面并不显眼,右侧是围墙和青瓦民居,遮挡了陈家祠堂门楼建筑的视线,巷子尽头就只能看见一座牌楼式的山门,门楣上有“瑞气长凝”匾额。走进院内,是一座很精致的四合院。陈家祠堂整体建筑为砖木结构,精巧别致的戏楼与巍峨的山门牌楼构成一个建筑整体。四周则是廊楼、山墙环绕和廊道衔接。戏楼的对面高台上是正殿,用八层条石筑堡坎,依山势筑有九级台阶,以示“步步登高”之意。正殿基本保持与戏楼大体相当的等高,不须仰着脖子看戏,这是设计的绝妙之处。

自贡川剧“资阳河”支脉

  到了陈家祠堂,茶老板李建对我说,今天太不凑巧了,自贡川剧团另有任务,下午就没有戏了。虽然没有看成戏,坐在正殿,面对戏楼泡一杯茶,大热天养养神,也是很惬意的。一边喝茶细细打量这戏楼,一边与茶老板李建摆龙门阵,了解贡井川剧的前世今生。
  在贡井老街,最早的“戏窝窝”是南华宫,据史料记载:清末著名文人赵熙在南华宫看川戏《活捉王魁》,批其鄙俗,连夜改写为《情探》,开文人改写川剧剧本之先河,更被传为中国近代戏剧史的佳话。清末,自贡川剧成为“资阳河”流派的活动中心和重要支脉,南华宫每天都有川剧演出,从清中叶一直延续到民国末年,那是贡井川剧的鼎盛时期。共和国成立后,街道上在南华宫办起了饲料厂,因为有戏楼挡道,不方便货车将原材料运进宫内,就把精美的戏楼从中锯掉。南华宫戏楼从此“残废”,至今一直没法修复,冷了戏迷的心,“戏窝窝”也就名存实亡。
  陈家祠堂建于清光绪二十七年(1901),它的主要功能是清代荣县贡井分县县丞居所,县丞署是清代专司盐业生产、运输和销售的官方机构,被称为中国最早的盐业“经济特区”。和南华宫命运一样,陈家祠堂也日渐衰落,1949年以后作为贡井街街道办事处及贡井街派出所驻地,但戏楼没有遭到破坏。改革开放以后,这些机构迁出了陈家祠堂。房屋和戏楼因年久失修,破败不堪,成为危房和危楼。院内也杂草丛生,蛛网密布,没有人气。

锣鼓铿锵 唤醒了记忆

  2009年7月,为申报第七批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贡井区政府筹资400余万元,按照“修旧如旧”的原则对陈家祠堂进行了整体修缮,恢复了这座百年古建筑的风采。陈家祠堂经修复后,具备良好的文化休闲环境和戏剧演出氛围,被自贡市贡井区文化局授予“贡井区非物质文化遗产展示展演基地”。从此,沉寂多年的陈家祠堂戏楼有了贡井川剧迷熟悉的“资阳河”唱腔,铿锵的川剧锣鼓声,唤醒了贡井人沉睡的记忆。
  2012年11月8日,“喜迎十八大,川剧进社区”活动在陈家祠堂拉开序幕,自贡市川剧艺术中心在陈家祠堂唱川剧的消息不胫而走,乐坏了贡井的川剧迷。戏迷们打手机、发短信、发微信通知爱好川剧的亲朋好友来看戏。那天下午,陈家祠堂座无虚席,也有从荣县、威远、宜宾赶来的戏迷,凡有空隙的地方都站满了人,再现了当年贡井川剧“戏窝窝”的盛况。从《变脸》开场,到川剧胡琴《梅龙戏凤》、川剧弹戏《花荣射雕》、川剧高腔《石怀玉惊梦》等传统剧目的精彩演出,让观众过了一把川剧瘾。
  从那以后,陈家祠堂真正成了贡井盐马古道上的“戏窝窝”。88岁的何大爷是个资深川剧迷,家住贡井,他说在陈家祠堂看戏,他从来没有缺过。一有演出,他就要打手机邀约老哥们。买一杯茶,既看了戏又会了老哥们,心里很充实,也很知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