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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宪实教授趣解一代女皇:探寻真实的武则天

8月19日晚,孟宪实教授做客“名人大讲堂”趣解武则天。

  中国历代皇帝有几位说法不一,按较为权威的统计,从秦始皇开始计算,共有408位。在这408位皇帝当中,有且只有一位女性,就是武则天。作为历史上最特殊的最高权力掌控者,在史书里,武则天多被刻画为权力熏心的强势女人,而现代影视剧,又在她身上投射了太多女性情感和反抗男权的想象。
  真实的一代女皇到底是怎样的女人?唐太宗的时期,为什么要娶武则天?在当才人的十二年的时光中,地位低下的武则天日子过得怎么样?在唐太宗去世的第二年,唐高宗为何把在感业寺的武则天迎进了宫?唐高宗原有一个王皇后,为什么要“废王立武”?在封建的男权社会,武则天为何能一步步走上权力的最高位……在武则天身上,围绕着太多太多的谜团,至今也未解开。
  8月19日晚,中国人民大学历史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副院长孟宪实,亮相四川省图书馆,做客由实施四川历史名人文化传承创新工程领导小组办公室主办、四川日报报业集团(封面新闻、华西都市报)承办的“名人大讲堂”。在讲座现场,孟宪实就以上述一串问号开场,引经据典,结合当下的情境,幽默风趣地带领大家全面剖析这位历史上最复杂最有争议的女性。

华西都市报-封面新闻记者 施诗晨 摄影 李强
首度进宫不因美貌?是政治联姻

  一直以来,武则天的传奇人生都是戏剧化最好的样本素材,不少影视作品都将重点放在浓墨重彩的后宫争斗戏上,特别是大量武则天与唐太宗之间的情感刻画。到底是否真的如电视剧所说有着如此缠绵凄美的爱情往事?
  事实上,从贞观十一年入宫,到贞观二十三年太宗去世,武则天都只是五品才人,没有任何升迁。
  孟宪实认为,武则天进宫成为唐太宗的才人,既并非是两人有着深厚的感情,也不完全如史书所称唐太宗“闻其美”,而是太宗为了照顾武德老臣的政治联姻的结果。
  贞观九年,唐高祖李渊病死。武则天父亲武士彟也因悲痛暴病而死。武士彟的死,在官场上产生了巨大影响,让唐太宗意识到对随父亲打天下的那些太原功臣应该更好一些。因此唐太宗对武家作出了一个姿态,即娶武则天进宫。
  由此可见,武则天在太宗时期的后宫,并未有荣华富贵的日子可以享受,而史书上,贞观时期关于武则天的记载也几乎没有。

与高宗相视而泣二度进宫为“自由恋爱”

  贞观二十三年,唐太宗李世民去世,唐高宗李治即位。武则天因没有子嗣,出家剃发为尼。永徽元年,唐高宗到感业寺祭祀唐太宗,见到了武则天,两人当众相视而泣。
  唐史记载中,唐高宗李治多被描绘成一个很软弱的形象。相对的,武则天则多呈现为一个积极主动的形象,即太宗病重时期,武则天主动勾引了太子李治。
  在孟宪实看来,两人亲密关系的主动者只能是太子李治,而不是才人武则天。在地位悬殊过大的两人关系里,只有绝对优势的一方主动,关系才能成立。
  唐高宗的主动,以及与武则天重逢的相视而泣,证明了两人此前产生了真感情,这也是后来武则天能够再度进宫的基础原因。

“废王立武”“平民路线”战胜“高门显贵”

  而另一方面,彼时王皇后和萧淑妃的二人宫斗,是武则天能够顺利二进宫的直接原因。王皇后为争宠,将武则天送与唐高宗,以间离高宗和萧淑妃。
  没有令王皇后想到的则是,萧淑妃与唐高宗的关系虽被间离,但自己引来的是一个更为强劲的对手。以至于最后,她和萧淑妃都成为了宫斗的失败者。
  与王皇后显赫的娘家背景不同,武则天在宫里能够联络的对象则是后宫低阶层的人,比如宦官、宫女等。武则天走的是“平民路线”。在武则天刻意笼络下,后宫的人喜欢的是没有背景的她,而不是出身名望的王皇后。
  唐高宗也没成例外。孟宪实指出,不要把后来成为女皇时的武则天与这个时期的武则天混为一谈,尽管在成为女皇后武则天表现出了强势霸道的气质,但在早期,因为在后宫中她唯一能够依靠的就是唐高宗,她必须让唐高宗觉得自己是需要保护的、弱小的。对比王皇后,唐高宗在世时,武则天只能一直是一个依附性的角色。
  而她最终能成为高宗皇后,除却那份温柔和小鸟依人,更重要的是唐高宗需要通过“废王立武”,将元老功臣依次除掉,实现全面掌权。从这个角度来看,“废王立武”是唐代的一次政治斗争,一个政治事件。

废中宗以证皇太后权力大于皇帝

  在孟宪实看来,武则天成为皇后之后,与其说和唐高宗是夫妻,不如说是配合度很高的搭档。
  因为武则天的关系,唐高宗在朝廷得罪人众,加上宰相团队几乎全部剔除,唐高宗为了证明自己所作所为没有错误,就不时提拔武则天。他以期通过如此,让前朝看到武则天的能力,故经常让武则天抛头露面。
  这几乎是前所未有的事情。在许多不该皇后出面的情况下,唐高宗仍让武则天出面处理事宜,这导致朝廷中经常会出现武则天的身影和声音。
  直至临死,唐高宗发布了一则遗诏,让武则天临朝称制,辅佐新帝唐中宗治理天下。
  而中宗在继位后的第二个月,就被皇太后武则天废除了。武则天立唐睿宗为帝。
  这件事具有重要的指示意义。它证明了在当时朝廷里,究竟是皇太后的权力大还是皇帝的权力大。答案自然不言而喻。随着扬州之乱的平定,武则天已成为当时的实权掌握者。
  史学观念里,封建的传统政治中有一个重大问题,即如果一个人事实上已经全权掌控了国家:军队归她指挥,宰相归她设置,连皇帝都随她安排,那么称号其实并不在话下。
  武则天此时已经成为事实上整个国家的掌权者。

一代女皇史学意义和话题性共存

  剩下的一切成为了特例里的顺理成章。天授元年(690年),武则天自立为帝,改国号为周,定都洛阳,建立武周。
  神龙元年(705年),武则天病笃,宰相张柬之等发动“神龙革命”,拥立唐中宗复辟,迫使其退位。中宗恢复唐朝后,为其上尊号“则天大圣皇帝”。同年十一月,武则天于上阳宫崩逝,年八十二。中宗遵其遗命,改称“则天大圣皇后”,以皇后身份入葬乾陵。其后累谥为“则天顺圣皇后”。
  孟宪实用详尽的史实,将武则天的一生缓缓道来,并解开了大家心中一个又一个的谜团。“武则天对当代的我们来讲,最大的意义是什么呢?她给我们提供了很多话题,让我们看到中国古代的制度也有很大的弹性空间,有很多地方有可能造成突破。武则天为我们立下了一个很好的榜样,她突破一道又一道制度的、文化的、观念的风俗,完成了一个人生顶点的突破,也为我们留下千古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