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西都市报 -A10 宽窄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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欺头不是那么好吃的

  

□曾智成

  成都话中的“欺头”出自“魌头”,旧时做法事抛在地上避邪的鬼头模样的食物称魌头,旁人可以拣食。因得之容易,取其谐音,成都人称为“欺头”,并由此延伸出“欺头”就是便宜、热闹。欺头有抢欺头、看欺头、听欺头、买欺头、吃欺头等。
  2012年10月中秋国庆双节降临,为让大众尽情玩乐,国家出新规:大假期间,收费的高速公路七座以下小客车免费。大欺头!霎时千车奔驰,万车出门。一处高速公路收费站9月30日从零点到早8点进出的车辆是26000辆,高速公路变成停车场,有人200多公里开了23个小时。有人更改了QQ签名:大假最浪漫的事,宅在家里看堵车。
  一只狗咬伤了路人,在该不该将咬人狗就地正法问题上一男一女展开激烈争辩,越辩越激烈,女的突然挥拳向男的打去,看欺头惹的。
  一次我们在饭馆吃饭,同事讲起她老公因当过知青非常喜爱央视七套的农业节目引得我们大笑,就连旁边桌上吃饭的几个小伙子也忍不住笑出了声。他们就是在听欺头,笑一笑对身体有百利无一害。住老院子时徐孃两口子在屋里吵架,徐孃屋外的窗下躬身躲着一排妇女听欺头。这种欺头就不该听,撑起身劝劝多好。
  吃欺头须费些口舌。成都人口中的“吃”多数当“拿、要、蒙、混”讲,“吃欺头”就有了多重意思,除中秋节排队吃免费月饼是吃进肚的“欺头”,日常生活的吃欺头就是指事情了:单位买房一年工龄算一分,老张在表上多填了三年工龄。同事说“你要吃欺头嗦,档案上记得有何时参加工作。”
  当知青时八斤抠得出奇,与他在一起,用不到他一分钱,他还常常“不好意思,挤点牙膏。哎呀,烟没得了,给杆来抽。”一次我们说好打平伙。到出钱时八斤浑身上下摸一遍,“遭了,我咋个搞忘了,这个月的钱早用光了。”叫花子的米有颗数,都关那么多钱,谁买了支牙膏都晓得,才几天,他的钱就没有了?所有人都没了语言,齐齐把怨恨的眼光投向他。八斤没得办法,只有摸出烟来走一转:“下次一定补起。”
  没有下次了,我们又打平伙时没叫他。八斤掐得真准,肉刚端上桌,他拿着一盏煤油灯进来,“真不好意思,煤油灯没得油了,借点油。呵,吃好的!”说完八斤像完全忘记了要灯油转身离去。我们知道他要去拿碗筷,立刻将门关死。刚关好门八斤在外面敲,没人理。敲变成了砸,还是没人理。风卷残云,一盆肉很快见了底。
  我们开门了,八斤见到的是盆盆底底,立刻咆哮起来:“虾子些,不给我开门,这么快就吃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