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西都市报 -A12 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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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碾河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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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文景(成都)
  才过去二三十年,旧居的形貌已经离我很遥远了,水碾河就更加遥远。
  其实水碾河很近,从我们老街新增天仙桥前街到东风路,只有100余米的距离,然而在我的印象中,水碾河从来就很遥远。这印象大概缘自童蒙,也许在三四岁的时候,爸爸妈妈总要告诫不要走远了哈,因此,走100米就能到的东风路都显得太远,况乎去水碾河。那时的水碾河已经不是城市,它是阡陌纵横的乡村了。
  现在想起来,如今的人们着实可怜,出门踏青换换空气也要开着汽车去农家乐,而彼时的成都,水碾河的田园风光就在咫尺之遥。记得在老街屋檐下,街上的四妹、五妹、六妹还有春妹,她们都喜欢养蚕子,喜欢静静地、带着惊讶的表情窥探那小生命的幻化过程。蚕子要吃桑叶,老街没有。老街只有不时会掉下来猪儿虫的泡桐树,和树干瘦劲的榆树,叽叽喳喳的妹子就跑到水碾河去摘桑叶。我跟着那些像芙蓉花一样的妹妹们去过一次。印象中,只要把话说好,农人们是只管叫你摘桑叶的。那些农人,他们的家虽然离我家如此之近,却已然有着天壤之别。他们的服饰、口音、作派、气质都与城里人相差较大,这也许是后来我在印刷品和广播电台中听到的一个名词:城乡差别。
  对我而言,有一只黄狗让城乡之间的差别凸现得厉害。那是一只土狗,个头不大,皮毛光滑,一双眼睛看似茫然却又极似鹰隼。有一次,我与它相遇在水碾河。那时我八岁,跟着哥哥与隔壁的十娃去水碾河舀沙虫子。因为那时的成都忽然兴起了养金鱼热,沙虫子就是上好的喂鱼饲料。我们三个人来到水碾河,在田间沟渠之间逡巡,突然之间,一条黄狗从天而降,大吠着,朝我扑了过来……我并没有受伤,却被吓得惊恐万状,魂飞魄散。那时候,城里不准养狗,狗儿们都在乡间栖息着。这只水碾河的凶猛的看家狗——它的野性,让一个城里娃娃由陌生而陡生莫名的恐怖,并由此拉大了与乡间的距离。说起来,水碾河离我的家多么近呀,然而在迢递岁月中,散发着花香与泥土香的乡坝坝却成为我幼年生活的对立者。
  现在,沧桑人世改变了许多事物,也改变了许多人的内心。也不知道在哪一天,我开始喜欢乡村了,但遗憾的是,水碾河的乡间风味却早已消失殆尽。我只是记得,三十余年前,一个辽远的冬日的清晨,我和大毛弟、小毛弟,还有老四和老五起早锻炼,我们用少年的欢快的步态,沿着东风路向城外、向水碾河、向双桥子跑去。那一天浓雾弥漫,周遭的事物皆在迷离之中,只有钢管厂肆无忌惮的火车声穿透迷障回响在耳畔,那境况,仿佛定格了我对水碾河的一切记忆,它曾经离我很近,却又迷蒙而遥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