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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南荞

  

□赵艳(自贡)
  我小时候喜欢和小伙伴漫山遍野跑,爱弄一把野南荞来吃。70后、80后都熟悉野南荞,茎叶挺立,修长溜刷,中途有节,像微缩版甘蔗。掐一截嚼嚼,汁水青色,味儿酸甘。那年头物质匮乏,馋嘴是儿童的权利,不贪嘴的童年,还叫童年么?
  野南荞茎叶淡绿秀气,身躯苗条,叶脉柔嫩。块根奇形怪状很不受看,晒干磨成面,黄褐色,就成了化食偏方。捏一把粉末和鸡蛋同蒸,可以消食化积,有小儿的人家爱用。我也吃过,口感略涩,吃不利落,但吃过胃口真的好了点。土里土外各占一半的野南荞,味道区别恁大,娃们都喜欢上半截的味道。
  那年,班级里有家境好、衣着讲究、做事精致的小姐姐,带同学回她家做客,我是之一。经过一片绿草地,小姐姐停下来,说,扯点。干啥?我们瞪大眼,明知故问的调门。这么讲究的闺秀,也好这口?
  弄来吃。小姐姐很淡然,率先带头,手脚麻利揪了一大把。那回我们在她家吃了一顿,有精巧小饼干,葡萄、梨子,还有折成小段的野南荞。乡野零嘴也列入席间了哦,娇贵小姐也为这些绿色野草低下了美丽骄傲的头颅,和我们一样嚼得吧唧吧唧,很投入,味道真不坏。
  30多年前,我对野南荞的认识也就停留在上半截,下半截的块根从来没有了解过。后来才知道,这个不惹眼的绿草竟然有众多悲悯情怀。野南荞又称作野荞麦、铁石子、铁甲将军草、铁拳头等。根状茎入药,秋季挖根晒干。功效蔚为大观——清热解毒,活血散淤,健脾利湿。主治咽喉肿痛,肺脓疡,脓胸,肺炎,胃痛,肝炎,痢疾,消化不良等,真是个聚宝草,这么多的功效都埋没在土里。
  野南荞把好感留给茎叶,小娃都好那口酸甘,而滋养茎叶的块根深藏不露。要有多深厚的积淀,才能捧出这样的丰富内涵。作为药材,它一直有重量级的地位。
  好多年不见野南荞了,当年乡野随处可见的亭亭翠嫩,已经很稀少。儿时乐土都不见,那饱含童年的酸甜,悬壶济世的块根,药食同源的野南荞迁徙去了哪里?今天我加深了认识,也因此更怀想。
  应该还有专门的药用田土存在着。我也开辟了一块精神的田园,供野南荞留存,那也是童年和成长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