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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兰留学生的忐忑回国路回国路

飞行之前严格检测体温。

小弋在荷兰留学期间留影。

全副武装候机。

登机前严格检测。

空荡荡的阿姆斯特丹机场。

上海隔离酒店小弋要了双份餐。

  3月29日中午,小弋特意向送餐员要了两盒盒饭。这是他3月26日启程回国后落地上海的第三个日子。在上海一家酒店隔离,经过3天“倒时差”,小弋已逐渐适应国内的节奏。
  隔离14天后,才能飞成都,那时候,才算真正回到家中。不过,从心怀忐忑到内心挣扎最终辗转回国,这段时间对留学生小弋来说无疑是特别煎熬的。
  而“全面控制国际航班入境”的消息,让小弋暗暗庆幸。他3月26日启程搭上的俄航阿姆斯特丹飞莫斯科的航班,其实也是俄航停飞的“倒数第二个航班”,说来已经是特别幸运。


留学荷兰三年 学习中学会独立

  2017年,小弋赴荷兰海牙留学,在海牙大学就读欧洲研究专业。至今已是第三个年头。
  欧洲研究专业主要分为private和public方向,小弋选择的是public dimensions,主要研究欧洲的政治以及公共事务。
  国外的学习环境最大的特点就是让学生很快学会独立,小弋的经历也是如此。
  “老师只会告诉你,这个项目的目标以及具体要求。具体的过程,完全由自己安排。“由于拥有了更大的自主决定权与责任,每一次选择都必须慎重考虑其后果。但这也可以更灵活地安排自己的时间。长期的开放式学习让小弋养成了在做决定以前,必须要深思熟虑,并且敢于承担后果的习惯。
  也多亏这种独立思考以及敢于承担后果的心态,让他在疫情暴发的初期,即学校还在照常上课时,便提前自行做出决定:中断学习,尽快回国。


一个月时间 确诊数据“从一到万”

  3月,新冠肺炎疫情开始在全球蔓延。
  3月28日,小弋已经离开荷兰两天。这时候,荷兰的确诊数是9762人。仅仅一个月的时间,他见证了确诊数字从1增加到近万。与日俱增的数据,让已经回国的小弋对自己在最后一刻转道回国的决定感到幸运。
  作为一名读欧洲研究专业的大三学生,他对疫情面前荷兰政府的策略和措施也有自己的看法。
  在小弋看来,对于这次疫情,从荷兰政界到媒体到普通民众,都普遍存在认识不足的问题。
  “疫情的中前期,政府的判断出现了问题,媒体也刻意隐瞒,使得荷兰错过了控制疫情的最佳时期,导致后来的疫情迅速扩散蔓延。”小弋说,荷兰政府告诉老百姓“Coronavirus(新冠病毒)就是一种普通的流感,死亡率比流感低得多,而且死者大多都是老年人。”既不限制和禁止群体性活动,也不倡导民众在公共场合戴口罩。
  “对于被感染者,荷兰政府坚信大多数人都会自愈。”因此,如果出现了疑似症状或者轻状感染,荷兰政府会首先要求他们自行在家隔离,医院也不接收轻症患者。因为他们认为大多数人会自愈。
  如果有连续发烧好几天的患者,病情严重了,才为这些人做进一步的检验或者收治入院。而这时候,严重患者也只有差不多一半能获得救治……


可怕的“自由”疑似患者出行不受限

  荷兰是个崇尚自由的国家,对于民众的自由是不愿意加以约束的。这样的结果是,就算是疫情面前,包括那些疑似感染者也享有出门活动的权利。
  3月,新冠肺炎疫情已经在中国得到很好的控制,但海外疫情开始不太乐观,荷兰也风声鹤唳。然而,荷兰政府对疫情的态度让在荷兰的中国人“心紧”。此前他们时刻都关注着国内的疫情发展和抗疫的各种动态,他们知道“这个东西有多凶猛”。
  面对这种现状,在荷兰的中国人开始“抱团战疫”。
  “荷兰人不知道疫情有多严重,我们知道。”
  “荷兰不提倡戴口罩,我们先戴。”
  小弋说,疫情暴发前期,当地华人的微信群和朋友圈几乎每天都在讨论着如何保护自己,荷兰人多么的不在乎,以及戴口罩的亚洲面孔在荷兰遇到的种种歧视等等。
  疫情中前期,荷兰政府几乎没有采取任何有效的控制措施,患者数量逐渐走高。


几经纠结挣扎 最终决定回国“避险”

  疫情越来越严重,要不要回家?小弋开始思考这个问题。
  小弋查了一下当时的机票,2500元人民币,可以从阿姆斯特丹转机莫斯科和上海飞回成都。
  这时候的小弋其实一直在纠结回不回成都的问题,但因为机票价格还算比较便宜,他决定先买下来,观察一下荷兰的疫情发展再说,如果不回去,到时候再退掉。
  小弋说:“要是确诊人数没有突破1000,并且能控制得住,就留下来,如果控制不住再回去。所以,只是把机票当作最后的一根救命稻草。”疫情实在太严重,自己至少还有一个撤退的选项。
  仅仅半个月时间,荷兰的新冠肺炎患者确诊人数不断增加,疫情持续恶化。小弋回家的想法变得强烈。
  但就算在登机前的两三天,小弋都还有“留在荷兰”的挣扎。
  那天他去家门口的一个小公园散步。公园里面有梅花鹿,各种鸽子,还有一些其他的动物。春天的荷兰特别漂亮,天气也特别好,而且这个时候,荷兰很多家庭的人都在居家隔离,公园里的人特别少,小弋有一种“独享美景”的感觉。加之,想到回国后还要在酒店隔离14天,小弋有点想留在荷兰,“至少这边生活条件会好很多。”
  但是,后来朋友劝小弋回国,认为荷兰的疫情发展太可怕,国内要安全得多。他还是听从了朋友的劝告,决定回国。


入住酒店隔离 回国不是给别人添乱

  3月26日,小弋在阿姆斯特丹乘SU2551航班飞莫斯科,计划从莫斯科飞上海,再转道成都。
  上飞机后,小弋看到有一旅客正在被俄航空乘清理下飞机,因为他们转乘的第二趟航班已经被取消了。小弋这才意识到,现在这个时候能回国,已经是一种莫大的幸运了。
  当晚7点50分,在莫斯科换乘SU208航班飞上海。到上海后,他们被送到了酒店隔离。隔离酒店的条件如何?小弋的评价“较为优良”。
  由于进入酒店前已经在路途中奔波20多个小时,在酒店大厅登记入住时,小弋的内心“较为急躁”。
  酒店的防疫人员告诉小弋,她们已经连续高负荷运转好几个月了。加之近日上海入境人数持续增加,人手不足,很多服务她们无法满足,但已经尽力在安排了。这让小弋很快平静下来。“体谅防疫人员,积极配合隔离,这是每一个疫情之下归国的留学生应该做的。”
  小弋说,隔离酒店的服务是很到位的,觉得吃不饱可以叫双份,晚上饿了可以打电话要泡面上来,缺乏日用品也可以让跑腿公司送。
  逐渐的隔离生活,也让小弋基本上适应了国内的时差。对于目前的境况,小弋说:“完全可以接受这样的隔离。一来酒店环境较好,医护人员服务细致。二来在之前的半个月已经在荷兰的住所自我隔离,已经能够适应禁足生活。”
  对于之前发生的一些留学生抗拒隔离事件,小弋也有自己的看法:“隔离以及检查是最好的选择,大家要相互理解,疫情面前生活是没有那么自在,但医护人员居住的条件和我们一样,还要加班加点地进行管理工作。回国不是给别人添乱。”
  至于下一步,小弋满怀期待等隔离结束回到成都的家中,跟家人呆在一起。他会持续关注荷兰的疫情发展和学校的动向。至于休学还是延期毕业,现在都说不准。“回国来之不易,我也会多陪陪家人,多去图书馆把落下的课程补回来,多去锻炼调整身体的状态,提升一下厨艺。我会规划好每天的任务,为回去的生活和学习做好准备。愿中国和荷兰都能彻底战胜疫情,早日复课。”
  封面新闻记者杨炯
  图片由小弋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