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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谯纵 被刀剑架上宝座的蜀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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谯纵 被刀剑架上宝座的蜀王(上)

北川漩坪索桥。

  绵阳三台古驿道旁的庙宇及茶馆。

绵阳安州区的古塔。

绵阳旧时八孔桥。

  

□奉友湘 李后强

  谯纵这个蜀王有点怪异。前面故事里讲的那些蜀王,基本上都是千方百计想称王称霸,哪怕当一天皇帝,也死而无怨。而这个谯纵,却是人家把刀架在他脖子上,逼着他造反称王的。后世有逼上梁山,原来前世早就有逼上宝座呢。不过,这宝座真是不大好坐,说是如坐针毡也不为过。谯纵后来当了成都王,又投靠后秦被封为蜀王,但成天打来打去,也没过上几天安生日子。最终兵败如山倒,羞愧之下,用一根绳索,将自己了结在一棵大树之下。唉,看来身逢乱世,无论百姓还是官僚,都难以善终啊!


怀着济世安民的抱负

  说起这谯纵,家世来源可是足够显赫。周文王之子姬奭,称为召公,曾辅佐周武王打天下,立下大功。召公的儿子姬盛后来被分封到古巴蜀的谯地,就在今天的四川南部县境内。他的后代便以谯为姓。谯纵的祖父谯献之,曾任成汉王朝司空,在蜀地颇有名望,成汉亡后又作为人才被征召入仕东晋。
  谯纵生于何时没有明确记载,但他应该是成长于东晋后期。这个时候,前秦、东晋、后秦几方都想占据蜀、巴。你打过去,我打过来;你占几年,我领几载。这蜀、巴地区是一会儿姓秦,一会儿姓晋,弄得百姓如在水火。谯纵从小目睹了天下混乱,各方混战,百姓混过的惨象,立志要做一番事业,救民于水火之中。
  聪明好学,是人们对谯纵的印象。他很有智谋,总是小心做人,谨慎做事。他虽然为人低调,但也不乏豪气,见到有人遭难,往往解囊相助。因此,谯纵在朋友圈里很有号召力。
  后来,谯纵怀着济世安民的抱负当了兵。当然,他投的是东晋的军,因为当时还是东晋政权统治蜀、巴之地。由于谯纵武艺高强,打仗又颇有谋略,不断地建功升职,一直做到平西府参军的位置。参军是一个地方军政主官的军事参谋官员,相当于现代的参谋长,在军内地位很高,权责很重。而谯纵的长官,就是当时的益州刺史、平西将军毛璩。


谯纵接令准备东下

  毛璩字叔琏,是荥阳阳武(今河南原阳县)人。他是资格的将门之后:祖父毛宝曾任征虏将军、豫州刺史;父亲毛穆之曾任右将军、益州刺史。毛璩从小在军营长大,刚成年时,就担任右将军桓豁的参军。服父丧期满后,担任卫将军谢安的参军,后授任尚书郎。后来,又任谢安之子谢琰的征虏将军府司马。
  淝水之战时,前秦军队大败散逃,毛璩与田次之乘胜一同追击前秦君主苻坚,一直追到中阳县。虽然没有追上,但回来便升任宁朔将军、淮南太守。不久补任镇北将军、谯王司马恬的司马。由于不断立功,毛璩后来代替郭铨,担任建威将军、益州刺史。晋安帝初年,又升任征虏将军。
  东晋元兴二年(403年),荆州刺史桓玄篡晋。次年二月,桓玄派使者入蜀,加任毛璩散骑常侍、左将军。毛璩不但不接受任命,而且还扣留了桓玄的使者。因为他认为桓玄是东晋的叛逆民贼。毛璩义愤填膺地向远近各州郡传布檄文,列数桓玄的罪状,派巴东太守柳约之、建平太守罗述、征虏司马甄季之击败桓希等人,接着率军屯驻白帝(今重庆市奉节县境内)。桓玄之乱平定后,复位的晋安帝下诏升任毛璩为征西将军,加任散骑常侍,都督益、梁、秦、凉、宁五州军事,代理宜都、宁蜀太守。这时的毛璩,统治着西部和西南广阔的国土,可谓位高权重,显赫一时。
  然而,人们往往乐极生悲。毛璩也没逃脱这个规律。元兴三年(404年)六月,毛璩攻占汉中,斩杀了桓玄手下的梁州刺史桓希。并乘胜挥师顺流东下,准备攻击占据汉陵的桓振。他另遣两路大军配合进攻:一路由其弟弟毛瑾、毛瑗顺外江而下;一路由参军谯纵率领巴西、梓潼二郡军下涪水,约定与毛璩大军在巴郡会合。
  令毛璩到死都想不明白的是,他下达的东进命令竟然成了自己的索命符咒。谯纵接到进军令,便整顿兵马,准备顺涪水东下。但他手下的侯晖却老大不乐意。身为蜀巴之人,凭啥子要去下江卖命?不光是他,手下的大部分兵士都是土著蜀巴人,他们也不想去江南打仗。侯晖于是与巴西人阳昧密谋,打算起事反叛。


半途被逼为盟主

  到了五城(今四川中江县)水口,侯晖和阳昧带兵闯到谯纵船上,逼迫谯纵为盟主,带领他们反晋自立。谯纵是个本分人,只想靠自己的奋斗升职当官,做点利民的事,哪里想过造反起家?他见二人相逼,不由心中大骇。他知道,如果造反不成,必定死无葬身之地,与其遗臭万年,还不如自行了断。于是,谯纵乘二人一不留神,咚的一声,纵身跳入江中。侯晖等人连忙跟着跳下江去,把谯纵从水里捞了起来。见湿淋淋的谯纵并无大碍,侯晖、阳昧等人又齐刷刷跪下,请求他务必同意领头造反。侯晖对谯纵说:“不反,我们可能在江南战死;反,可能被毛璩兄弟杀死。既然反不反都是死,还不如反他一家伙,也许还有一丝活的希望。”谯纵心想,这侯晖的话也有一定道理,但嘴上仍是坚拒。侯、阳二人也不再啰嗦,嗖地拔出雪亮的宝剑,直指谯纵咽喉,逼着他坐上车驾,命众兵士跪下,山呼“盟主万岁”。谯纵被逼无奈,只好勉为其难。于是谯纵与众人约法三章:一不准残害百姓;二要听从指挥;三不得滥杀无辜。大家一齐允诺。
  义熙元年(405年)二月,谯纵命侯晖领军,突然袭击涪城。镇守涪城的是毛璩的弟弟西夷校尉毛瑾。他哪里想到谯纵和部下会反叛呢,仓猝之下,毛瑾迎战不利,被乱军杀死,涪城陷落。谯纵在众人拥戴下,自称梁、秦二州刺史。
  当时毛璩正在略城,距成都有四百里之遥。他听说军中发生叛乱,星夜飞马赶回成都,急令参军王琼率三千兵马征讨谯纵。毛璩又派弟弟毛瑗率兵四千后续接应。谯纵派弟弟谯明子及侯晖在广汉抵御王琼,并吩咐他们如此这般依计而行。
  王琼率军气势汹汹地向广汉攻击,谯军侯晖正好迎着接战。战不多时,侯晖抵敌不住,连忙溃退。王琼乘胜追击,哪里肯舍,一直追到绵竹。谁知突然一声炮响,两面伏兵齐出,为首闪出一员猛将,正是谯纵兄弟谯明子。此时的王琼军,本已追得疲惫;而谯家军却以逸待劳,生龙活虎一般。谯军如砍瓜切菜,将王琼兵士杀得血流成河,死者十之八九。谯军乘势追击,包围成都。
  谯纵对侯晖道:“强攻不如巧攻。若能里应外合,成都可得。我有一故人,姓李名腾,现任益州营户,你可派人混进城去,重金利诱,许他事成之后封侯拜将。此事谐矣!”侯晖依计而行。几天后,李腾果然大开城门,谯纵大军一拥而入,突袭斩杀了毛璩和他的弟弟毛瑗,并屠灭了他们全家。
  谯纵占领成都,在侯晖等拥立下称成都王,号称西蜀,史称谯蜀政权。谯纵任命堂弟谯洪为益州刺史,镇守成都;封弟弟谯明子为镇东将军、巴州刺史,率军五千屯驻白帝城。


向后秦遣使称臣

  益州反叛,东晋朝廷当然不能容忍,于是任命司马荣期为新任益州刺史,令其率兵讨蜀。要当官么,自己带兵把地盘夺回来。晋廷这一招还是很绝的。义熙二年(406年)正月,司马荣期大军攻破白帝城,谯纵弟谯明子仓皇败走。
  司马荣期虽然击败谯明子,但杀敌三千,自损八百,所领兵力也有很大伤亡,于是请求暂缓对谯蜀的攻击。当时已经把持东晋朝政的刘裕又派将军毛修之入蜀配合司马荣期。两军会合后,依然由司马荣期为先驱,毛修之作后应,向成都攻击前进。司马荣期名字是个好名字,但也许他命里就是没有坐镇成都那个“荣期”。当司马荣期军抵巴州,突然被参军杨承祖所杀。参军,又是参军造反!杨承祖自称巴州刺史,割据一方。等到毛修之兵抵宕渠,才得知司马荣期遇刺消息。他见孤掌难鸣,只好退兵白帝城。这时,原益州督护冯迁已升任汉嘉太守,主动发兵来相助毛修之。两人合兵一处,很快将叛军消灭,斩杀杨承祖。二人正拟乘胜攻蜀,没想到东晋朝廷新任命的益州刺史鲍陋为,突然“空降”,驰到前线。刚种下桃树,摘桃子的人就来了,毛修之心里十分不爽。鲍陋为与毛修之的会面协商自然不欢而散。毛修之据实向朝廷奏闻。刘裕于是举荐刘敬宣为襄城太守,令他率兵五千讨蜀,同时命荆州刺史刘道规为征蜀都督,协调指挥各路人马。
  谯纵闻报晋军大至,心中恐惧。细思之余,觉得还是只有投靠后秦才有能力抗击东晋。义熙三年(407年)九月,谯纵向后秦遣使称臣。后秦主姚兴大喜,立马遣部将姚赏率兵二万驰援谯纵。姚赏会同谯纵将领谯道福,据险死守。刘敬宣率部从垫江(今重庆合川)溯涪江而上,进至遂宁郡(治所在今四川遂宁市蓬溪县境内)黄虎岭,此地山路险绝。秦、蜀联军坚壁守御,刘敬宣屡攻不下,双方相持六十余日。刘敬宣军粮食已尽,饥疲交并,只好引军退还,兵士死亡过半。刘敬宣遭撤职查办,刘道规也降号为建威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