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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者李怡 在书房里仰望星空

李怡和他的望远镜。

李怡书房里“心旷神怡”书法。

  学者离不开书,藏书一般都比较可观。但像四川大学文新学院院长李怡这么大规模的藏书量,还是罕见。家中三层楼,从一楼到三楼分设第一书房,第二书房,第三书房,几乎所有的墙壁都立着书柜,连杂物间也是满满当当。要问藏书多少册,李怡有点懵,“很难算得清,大概有十来吨吧。”
  集腋成裘,这就是李怡近40年的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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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鲁迅是“真爱”

  1984年,李怡在北师大读书。每个月家里给的生活费是十八块五毛,“我千方百计从中节约出一些钱,用来买书。”当时在北京,每年都有春、秋两季图书会,能买到比较便宜的二手书和打折书。大学毕业,他的书已经积累两个书柜。这些书,跟随他回到家乡重庆。在重庆工作的李怡,同时在四川大学带硕士生和博士生,于是他成都住所的书也渐渐多起来。之后,李怡又回到北京,在母校北师大任教,但买书就一直没有停。2017年,李怡定居成都。他把这三个城市的存书,全部汇聚到双流的新家。
  《郭沫若全集》《沈从文全集》《巴金全集》《李劼人全集》《萧红全集》《胡适全集》《老舍全集》《丰子恺全集》……在李怡的书房,中国现代文学领域的作品,你能想得到的大咖都在。
  李怡是鲁迅研究专家,鲁迅的书自然是藏书的重头戏。在鲁迅研究领域内有代表性的几套《鲁迅全集》版本,几乎占满了独立的一个书柜。其中包括民国时期出版的最早的《鲁迅全集》,人民文学出版社1981年推出16卷《鲁迅全集》,2005年18卷《鲁迅全集》,人民文学出版社《鲁迅著译编年全集》。
  就算不以研究为目的,要说李怡最欣赏哪位作家,他给出的答案还是鲁迅,“我们平时看不透的东西,他三言两语就说破了。鲁迅的思想,在今天依然有强劲的生命力。”除了《鲁迅全集》,李怡对与鲁迅相关的书籍也进行了“地毯式”收藏。
  作为一名从事中国现代文学研究的学者,李怡的藏书,跟他的学术专业有密切的关系:中国现代文学经典作品,思想史、社会史、文化史方面的专著,以及各种文学研究、文学评论著作。“如果从书的品种来看,中国语言文学领域内的经典作品,基本上我都有。同时,还有大量研究性的原始文献、史料,包括民国报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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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欣赏穆旦

  在李怡的书房,民国报刊复刻集册和民国文学名刊汇编,尤为显眼。《中央日报》《时报》,各占书柜几大排。鲁迅发表过文章的《浙江潮》,创造社的刊物,从民国初年一直坚持到1949年的《东方杂志》《小说月报》《小说新报》……一一浏览过去,历史感扑面而来,会有置身图书馆报刊阅览室的错觉。
  对从事现代文学研究的李怡来说,这些旧报刊上承载的信息量,是帮助他“触摸到逝去空气和时代质感”的鲜活渠道,是他从事学术研究获得第一手资料的重要媒介,“报刊非常能反映出中国现代文学诞生、发展的历史背景。”李怡从书柜里搬出一大本《中央日报》,“翻看1930年代的《中央日报》,可以非常直观地了解到鲁迅生活的年代,发生了哪些大事。尤其是鲁迅去世时,在当时的社会,到底有什么反应?当时鲁迅去世的消息只在后面的版面,不重要的位置刊登了一则消息。相比之下,不久前有一位政坛元老级人物去世,《中央日报》的主要篇幅都围绕纪念那位元老,进行了连篇累牍的主题报道。由此我们也可以了解到,在当时的社会,报导重心还是放在政治家身上。像鲁迅这样的知识分子,并不占重要的地位。”
  除了研究鲁迅,李怡的另外一个重要研究领域是中国汉语新诗。于是,新诗集也是他重点瞄准的对象。《何其芳全集》《冯至全集》……又是一大波重要诗人的全集,还有各种诗歌史的著作,评论集,种类繁多,“这大概相当于刘福春诗歌文献馆的精华版吧。”李怡说。
  李怡尤其欣赏诗人穆旦,“他属于现代诗歌中第一个深刻、真实地表现现代生活的诗人。在我看来,大多数中国现代诗人愿意展现具有古情、古调的意趣,这像是中国现代诗人的宿命,好像现代文化不足以令他们产生很多诗意。而穆旦恰恰在现代生活中发现了诗意,这就与众不同,更显难能可贵。”诗歌的语言,最容易过时。穆旦为什么没过时?“因为他的作品是超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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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里架望远镜

  文史不分家。李怡平时喜欢翻看一些历史学者的书。从中他既获得凭爱好阅读的乐趣,也收获了做学问的启发。他随手从书架上抽出三本书,“这本王笛的《跨出封闭的世界:长江上游区域社会研究(1644-1911)》,是我1993年在重庆解放碑买的。当时,我正在写《巴蜀文学》。王笛在书中对以成都为中心的长江上游的研究,给我提供了不少研究材料,也大大开拓了我的视野。”
  第二本还是王笛的书——《茶馆》。这本书研究成都的公共生活和微观世界,讲述了人走出家庭,在公共生活里,开展自己的社交,逐渐形成一种文明。李怡盛赞《茶馆》“是当今新史学研究,微观史学方面,非常重要的代表作。在私人生活、微观世界里,往往包含了文明里非常重要的信息。过去,我们的历史都是研究宏观的比较多,王笛的研究,给我们带来很大启发”。
  第三是学者吴钩写的一本《宋:现代的拂晓时辰》,“这本书比较通俗,可读性强。曾经一度,我们把近代以前的社会,一律称之为封建的社会,保守的社会。吴钩这本书用非常生动的语言告诉我们:中国在宋代时,已经出现了一个相当于西方现代社会的雏形。这样就打破了我们对过去的所谓封建传统社会的单一想象。当然这本书不是没有可以商榷之处。但是它以生动活波的方式,打开了我们思考的视野,帮助我们从完全不同的角度,了解我们的过去。”
  李怡的书房里,还架着一台天文望远镜,夜晚看书看累了,他会观看星空。他很喜欢康德说的一句话,“世界上唯有两样东西能让我们的内心受到深深的震撼,一是我们头顶浩瀚灿烂的星空,一是我们心中崇高的道德律。”
  封面新闻记者张杰实习生甘昕祎

/人物简介/

  李怡,1966年生于重庆。先后任教于西南大学、北京师范大学、四川大学。现任四川大学文学与新闻学院院长,四川大学中国诗歌研究院院长。主要从事中国现代诗歌、鲁迅及中国现代文艺思潮研究,中国现代文学研究会副会长、中国鲁迅研究会基础教育分会会长。出版学术专著《中国现代文学的巴蜀视野》《现代四川文学的巴蜀文化阐释》《中国现代新诗与古典诗歌传统》《大西南文化与新时期诗歌》《阅读现代——论鲁迅与中国现代文学》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