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凭票证购物的点滴往事

  

□刘志华

  周末,回乡下看望年迈的父母,爱收藏的父亲从柜子里翻出一张已泛黄的报纸,展示在我面前,说:“这是1979年报上刊登的消息,说的是那年‘春节定量供应主副食品15种’的通告。”我看完之后,记忆一下子回到了那个一切都要凭号票定量供应的年代。
  上世纪七十年代,我十来岁,是家中的“小男子汉”。父亲是工人,很长时间才回一次家,母亲是农民,忙于挣工分。记得那时有这么一句顺口溜:“星期天,有肉拈”,更形象的说法叫“打牙祭”。因为,那个年代购买猪肉是要凭号票的,而且每月人均半斤左右,还只有星期天才有一头猪肉供应,得起早排队。成都土桥经营站分支点设在一个叫冯家石桥的“幺店子”处,如今这地方已是高楼林立,名气也大,叫“府河星城”。为了吃上“肉嘎嘎”,母亲头天晚上就把号票和钱交给了我,并叮嘱道,号票要揣好,莫丢了。鸡叫两遍时,我便起床摸黑到幺店子去排队。一路上心里还乐滋滋的,今天起得早,肯定是第一个。然而,我虽是早行人,在我前面已有五六人排起了队。早上八点左右,经营站一个大家都称他易师傅的中年汉子推着装有一头猪肉及猪杂的鸡公车,出现在人们眼前。那时割肉,人们最喜欢割到的是肥大块(肥肉)和槽头肉也叫挨刀肉(猪颈项那一段肉),回家炒一碗蒜苗回锅肉,半个院子都闻得到香,闻到肉香味的人便会冒出一句话:“今天,哪家人在‘打牙祭’了?”话语之中流露出来的是羡慕。
  如今上了五十岁的人大多知道号票的重要性,特别是老人们对号票记忆犹新。据父亲讲,从上世纪50年代开始,国家对涉及国计民生的紧缺商品一律定量供应。如棉布、棉花属国家统管物资,各省印发布票、棉票,按人定量供应;食盐、照明用煤油定量凭票供应;生猪、鲜蛋向农民定购、派购;蔬菜按计划种植,由集体承担蔬菜生产任务,收获后交商业蔬菜门市部,供应机关厂矿和城镇居民;糖、酒、烟等商品,除了在节日定人定量供应之外,如有特需都必须凭证明购买。
  在我的记忆里,那时无论城市还是乡村,按计划供应每家每户的粮、棉、油,所对应的票证都必须好好保存。记得票证发到手后,母亲极小心地用手帕包好,锁在柜子的抽屉里,待需购买物品时,拿出来用剪刀剪下当月号票后,又放回抽屉,生怕遗失。母亲的谨慎,为的是一家人的生活。否则,不是挨饿就是没有衣穿。毫不夸张地说,号票没了,想死的心都会有。记得同院的李婆婆,就因票证没捡好,被老鼠啃成了碎渣,她为此顿足捶胸,呼天抢地号啕大哭。
  改革开放后,有力促进了生产力的解放,中国经济得到快速发展,供需关系发生根本性变化。从上世纪八十年代开始,票证逐步取消。到了1993年,按照国务院《关于加快粮食流通体制改革的通知》精神,取消了粮票和油票。至此,伴随人们多年的各种票证失去了原有的作用,退出了舞台,成为收藏品。
  新中国成立70年,中国强大了,人民富裕了,人们再也不用为吃、穿、用发愁,商品短缺、凭票证排队购物的年代也一去不复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