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勇
冬至一过,街上就有梅花卖了,新年伴随着梅香而至。
当朔风扫净天空的阴霾,雪花洗净岁月的风尘,腊月盛开的梅花香气袭人,打工仔、打工妹踏着厚厚的雪毯回到故乡,畅快淋漓地感知岁月的梅香。一枝红梅挑开腊月的门帘,北风中都是年味的气息,睡梦里回荡故乡的年景。
梅在案头清供,独树一帜。疏疏一枝,几枚花蕾,立于瓷器,正是清供上品。梅在国画里历史悠久,王冕的《墨梅图》挂在老屋的墙上,其独特韵致彰显了中国画的无限魅力。梅在诗文早有记载,《诗经》有“鸤鸠在桑,其子在梅”的诗句。毛泽东的《卜算子·咏梅》可谓咏梅经典,“已是悬崖百丈冰,犹有花枝俏”堪称一绝。
梅花不易栽种,种了不会后悔。精准扶贫以来,随着城乡生活的日益丰足,城里乡下,植梅花的人渐增。花农种的梅花,除了自己欣赏外,便折枝扎束地拿到城里换钱。卖梅花的农民,一般背上一个竹编的大背篼,装满了参差不齐的梅花,手中握着一把捆好的梅花,枝枝丫丫,老远就能看见。遇见这景象,我常停下来问价。若小束,拿回家直接插入花瓶。若是大枝,带回家用专门的剪刀,分成三两截,倒尽花瓶中的残水,洗一洗花瓶,然后放进清水,插入梅枝,置于书案,或者茶几,满屋飘着缕缕幽香。
梅的香气像一道岁月的密码,折叠在二十四节气的岁尾,尘封于十二月的窖缸底部,寒风凛冽的腊月,它被纷飞的大雪撩拨,封条瞬间风化。千里冰封也封不住的香气将基因里的密码激活,人们骚动不安,所有的指向都是一个方向——回家过年,把梅花插入花瓶。
回家,是腊月里最闪光的主题。回家的路也许很近,中间没有万水千山,但却横亘着沧桑岁月。家里有什么呢?远远望见几缕炊烟,泪水盈满眼眶。家乡的烟火还在,并没有因为你的远走而消失,它们一直努力地延续着乡村的暖,保养着土地的根;村头几棵老树更显沧桑,它们是村庄的年轮,枝丫上还刻着游子的童年故事。
家乡的那根线永在,那是根,回家过年是一年一次的灵魂皈依,一年一次的回归自然。一年的辛劳,需要一个甜美的香梦来养足精神;一年的疲惫,需要一碗故乡的米酒来壮起行囊;一年的隐忍和伪装,吞下的苦辣,咽下的酸咸,需要在故乡的温暖中慢慢软化。攥一把家乡土,骨头更硬气;吹一吹村口风,打拼更有劲;喝几天村口的甜井水,所有外面沾染的浊气就荡涤干净。归家的人,只要还爱着家乡,那把回家的钥匙就不会丢,那种乡间的温馨就不会忘。
我也喜梅,梅花开时“只把春来报”。我更望梅,梅枝特有的姿势,梅树傲立的气质,梅林泥土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