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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少年不再用黄毛保护自己

写下作文《我的妈妈》的搬瓜少年马正(化名)。视频截图

这篇被涂涂改改的作文全网获赞近300万。

这群在酷暑中搬瓜务工的甘肃少年因一篇作文引全网关注。

搬瓜少年在浙江的一所职业学校参观。

马正(左二)已经将头发染黑。

  

□吴德玉


  一个启于盛夏的故事,在初秋奏响动人乐章。
  今年夏天,黄毛少年的故事在网络上引发热议——甘肃会宁,一位短视频博主偶遇一群搬瓜少年,她花300元请这群少年里语文最好的,现场写一篇命题作文《我的妈妈》,没想到,一个叫马正(化名)的黄毛少年写在皱巴巴稿纸上的作文,让全网近300万人集体破防。
  秋天,在浙江一位企业家的资助下,马正和另外几个搬瓜少年前往浙江研学。新学期开学,马正选择回到甘肃,入读白银市艺术中学高一,另外两名少年则前往浙江就读金华市技师学院,分别学习无人机应用技术、机电一体化技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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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撑伞人”改变少年人生


  与最初视频中的黄毛、红发、头戴发卡的模样不同,马正已将显眼的黄发染黑,摘掉耳钉,恢复了满满的少年气;而红发少年也以黑色短发回归,整个人精神抖擞;戴发卡的男孩将发卡送给了企业家叔叔,说再也用不着了。当越来越多的搬瓜少年被托举,我们看到了世间最温柔的样子。
  他们有着相同的人生境遇,却有着不同的成长轨迹。都说没有伞的孩子必须自己努力奔跑,但如果关键时刻出现一个撑伞人,他们会收获完全不一样的人生。对于他们的故事,不应止于一时的感动。
  黄毛和红发,一度是他们的“铠甲”。马正一年级时,妈妈离开了家,父亲在工地,家里剩下奶奶、弟弟和他。生活成就少年无需修饰的文采,他在作文中写道:“剩下六十(块)染了黄头发。我总觉得这样打扮,看起来更不好惹。”在少年最稚拙的认知中,这是他保护自己最好的办法。读了马正的作文,许多人开始正视身边顶着黄毛的“精神小伙”。不要轻易投去不屑的目光,他们或许有着不为人知的痛。
  在人生最关键的几步,好心的撑伞人会改变少年的一生。那位无意间请马正写作文的博主,成为第一个撑伞人,在她的视频传播下,马正得到了资助,短时间内的生活费、学费不成问题了。而接力撑伞的浙江企业家说:“现在的他们,就是2000年的我。如果当时有人能拉我一把,告诉我路该怎么走,我可能会少走很多弯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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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意照亮少年前行路


  网络时代并不冷漠,彼此暖意奔赴。马正的字虽然写得歪歪扭扭,但尘封已久的“见字如面”穿越屏幕直戳心间:“我常假装不在意,四处打听你的近况。妈妈,你是否也打听过我呢?”多少网友以为自己早已活成了一个不动声色的“人间清醒”,可看到这些,眼泪还是会不争气地掉下来。其中有感动,有领悟。“孩子你要永远走在正路上啊,哪怕没有繁花似锦,但也要在正确的道路上坦坦荡荡地走一遭。”这是一位网友给马正的留言,也是公众对他的期许。“帮你上热门,希望你妈妈能看见”“我是北京一个民营企业家,我愿意赞助这位同学上大学”……善意汇成一道光,照亮少年前行路。
  马正在字里行间述说着对妈妈的绵长思念,卸下了外表的桀骜与不羁。正如人们所料,他的妈妈也有不得已的苦衷,当年离家,是干农活出意外伤了神经,后遗症导致说话磕绊、不识字、表达逻辑断片,她甚至听不懂儿子那封感动全网的信。但她手机里存着马正和弟弟的照片,口里念叨的是对儿子的叮嘱:“不要抽烟,不要喝酒……好好上学。”前不久,马正和失联十年的母亲重新取得联系,他表示现在还不是见面的时候,当下首要任务就是静心读书,“等大学毕业再见妈妈”。
  当喧嚣过后,如何为少年们提供切实可行的帮助?夏天会过去,流量会退去,少年的路却还长。那几名和马正一样十六七岁的孩子,已经在市场上搬了四年的瓜,来为自己挣生活费、学费。他们没有长歪。如今,他们重新步入了校园,戴上校徽,有条不紊地领生活用品、铺床,住校、军训,坐在新教室里上课,眼中闪着这个年龄该有的光。
  往后余生,愿少年们永远被岁月温柔以待。
  据“天府新视界”微信公众号 除署名外图据钱江晚报微博